2008年3月,跟随中医院眼、耳鼻喉科的医生、护士们同游美丽的云南古城——丽江。一路上,美景丽人,相映成趣;欢声笑语,其乐融融。有人说,看透了生老病死的规律,却看不透万物灵长的玄机。短短四天行程,好似一场涤荡心灵的盛宴。
我们都向往简单的生活,但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繁华。
——题记
一直很想为这次丽江之行写些什么,却找不到合适的感觉。像是刚从旖旎梦境中骤醒,恍惚间只有怔忡,而少了流水般的思绪。从繁华拥挤的沿海城市,经过近3小时飞行到达中国的西南大门,仿佛一下子掉进了云层之巅,又仿佛跌入充满着异域风情的神秘画卷。久居都市的我们,心底里总有一点点被潮流文化熏染出的“小资情调”,不愿自己是一名普通游客,而更愿化身为一只孤雁,俯身冲向披挂着皑皑大雪的玉龙雪山;又或是转身为亭亭玉鹿,踢踏着融入色彩斑斓的丽江古城。而这一趟浪漫的“滇”之旅,承载着内心太多的幻想与期待,在一片欢声笑语中,拉开了序幕……
印象·雪山
玉龙雪山的美,非亲眼所见亲身经历,无法体会得到。雪山之形高耸挺拔,如纳西族男子般雄健苍茫。山顶绵延的大片白雪如纳西女子的似水柔情,铺就于健壮的男儿身,真正达到刚柔并济、相映相辉之境界。蓝天,白云,山脚下悠悠漫步的马群,在纳西族雄伟嘹亮的歌声包围中,沉醉得满山遍野,勾勒出一幅声色并俱、浓墨重彩的油画。
随着缆车缓缓而上,苍山、白雪、针叶林尽收眼底。阳光直射,紫外线异常猛烈,即使戴着墨镜也无法睁开眼睛。就在这温和怡人的天气里,海拔4506米的雪山上,仍丝丝缕缕飘着白雪,银白色的童话世界一望无垠。我们乘坐的是大索道,为安全起见雪山四周拉起了围栏,我们双足所能触及到的白雪,实在是少之又少。但,无边无际的林海雪原已满满地征服了我们的心,灵魂中的孤独和躁郁都被冰洁的雪洗涤、净化,只觉得通体舒畅。
忽然,有了一种回到家的感觉。原来,玉龙雪山不仅仅是殉情男女通往天堂之所,更是灵魂寻求到归宿的圣地。
纳西族导游老杨曾带领过一个韩国旅游团徒步爬雪山,花了3天时间也无法到达顶峰。事实上,从来未有一人征服过玉龙雪山。这不是一种遗憾,反而是一种完美。我心想,没有人征服过的雪山之巅,一定保留着一份大自然独有的纯净与神圣,这种神圣将永远只能被仰望,被渴求。
最美好的东西,应该是用心去瞻仰的,如同感情。而我们早已习惯在欲望的驱使下征服、拥有,然后破坏。其实最后被践踏在脚下的,是我们最纯真的心。
印象·丽江
如同一场荡涤灵魂的盛宴,“印象丽江”的演出带来的不仅是强大的视觉与听觉冲击,更是一次灵魂的冲撞。来自10个少数民族的500多名演员,不是用精湛的舞技,而是用一个个简单有力的动作,搭配上优美动听的音乐和静谧温柔的文字解说,诠释了纳西族独特的男女情爱和家庭风俗。
“我是纳西族男人,我有15个老婆。”喊出这句话的纳西族男子,成为全场哗然的焦点。在这个不足30万人口的民族里,成家后的男人在家喝酒睡觉、吟诗作对,女人背着箩筐下地耕种。这种保留着原始“母系社会”的传统让男人在家要听女人的话,完全臣服于女人。这说明不管是母系氏族还是父系氏族,谁工作谁“话事”,没有谁可以不劳而获。
然而“印象丽江”最打动我的还不是“九命”与“羽排”殉情玉龙雪山的凄美爱情,而是那一句“纳西人是天的儿子,我们在天的脚下为您祈福”。祈福队伍从身前走过,长发飞舞的男子双手合十,虔诚祷告。这一刻,也许是远处射来一缕猛烈的阳光,刺得我泪流满面。福音无像无形,只有纵身忘情于如花美景中,只有内心真正相信福音相伴,才能彻底脱身于喧嚣,让心与自然无限靠近。
一场表演,听过、看过、感动过、震撼过。丽江兀自美丽着,不为游人所动,只为自身展颜。我们能够体会的,是无法用言语和文字表述的感动,即使这感动浮于印象,无法深入。
印象·古城
古城变了。几年前朴素安静的丽江古城,如今成了物资繁盛、商业气息浓厚的“现代之城”。
街道两边开满了卖丽江特产的小店。有牦牛肉小吃店、银器首饰店、民族服装店、披肩店等等。脚步所到之处,一片银饰银钱琳琅满目之景象。
传说中的“酒吧一条街”,白天也有老外坐在黑洞洞的酒吧里,望着窗外披红戴绿的女游客试图搭讪。被称作“全国艳遇之都”的丽江,已不是几年前那个远离喧嚣、纯朴安静、古典羞涩的女子了——经过一场又一场的小资洗礼,她披上时髦艳丽的衣装,涂抹了一层暧昧闪烁的妆容,扭身跳起了亦中亦洋的挑逗舞蹈。这样的丽江古城,让人有所抗拒,却情不自禁地被她独有的味道所吸引。
毕竟,白天纵情于碧波荡漾的白水河,手牵牦牛,脚踏浅水,呼吸着山间清澈微湿的空气,已发出“人生如此,夫复何求”的由衷感叹。暗夜斑斓中的声色犬马又是另一种解脱,让我们暂时忘却浮世红尘中承担的责任义务,痛快地来一场心灵“艳遇”,让心跟着感觉走。
人们总会莫名地涌出感伤,觉得生活不为自己所选择。可若是真的赋予我们选择的权利,又有多少人有勇气毫不留恋地放弃城市灯红酒绿的物欲繁华,选择到田园山间来清淡劳作,又或是成为当地的少数民族,过着最为原始的牵牛耕种、骑马翻山的俭朴生活呢?我们向往着玉龙美景,眷恋着古城旖旎,却始终要匆匆离开,伤感之余是否也有一丝逃离的庆幸?
是的,我们向往简单,却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复杂。有一位作家说过,身体与心灵有不同的追求,生命才更具有丰富的多层次,而不致过于单薄。此刻,我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程度的理解。当一场繁华似梦的丽江之行结束后,那一抹残留心底的油画色印象,仍不时地激荡着我的灵魂。
(朱怡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