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的医生到底与普通病房的医生在工作性质上有何不同?

  我囫囵吞枣地翻看了手头所有的材料后发现,这个科其实是个“横跨”内外妇儿的“杂科”。
  在这个科,可以见到    这个科的医生,以处理多科问题、对各大脏器进行功能支持和控制原发病为重要职能。
  由此,ICU的工作性质其实就是一句话:它是“生命支持中心”。
    好一个“生命支持中心”!危重病医学将病人的各个脏器功能分为11个部分,不管11个部分中的哪一个或哪几个部分出了“事”,医生考虑的就是一个问题:保持生命的完整性和有效性。在功能支持中,各脏器功能的平衡与协调尤需格外小心。这对已经定型的医疗常规和传统的临床经验当然极具有挑战意义。
  好一个“生命支持中心”!进到这里的病人,一只脚在人间,另一只脚已踏在地狱门前。护士告诉我,ICU的电话号码为什么是“3446”?那是因为,这里的工作,就是为了“再三把病人死死地挽留住。”患“消化道大出血、合并慢性阻塞性肺气肿”的一位垂危病人,其家属看到20多天了,病人还在抢救,又怕交费,便偷偷地跑了。ICU继续救治。不久,其家属蹬着平板车来,准备拉尸体。但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,病人已经清醒了;27岁的农工海燕,在基层医院行“阑尾炎切除术”,引发术后感染,肾脏等器管功能严重受损。转入时,已处于深昏迷状,点头样呼吸,无尿,持续高热。柳明医生打破常规,果断采取每天肾透析等急救措施;天天调整治疗方案。第10天时,病人生命体征开始平稳。第14天,病人终于睁开了眼睛。转出科时,完全清醒。不久,准备出院的海燕自己走到了ICU科,说来看看她的救命恩人,令全科人高兴和激动不已!而当时在ICU抢救时,她的父母彻底丧失了信心,两次要求放弃抢救,柳明医生两次极力说服,并竭尽全力救治。
  好一个“生命支持中心”!为了挽救生命,医生们没白没黑没报酬没补休,谁又说过一个“不”字?话极少的马少林副主任,说了一句最符合职业要求的话:“当大夫的,责任心一定要强。多看一眼、少看一眼,病人可能马上就不一样。”他为了“多看病人一眼”,家住医院,连续五天没回;24小时不回家是常事;连续20多个小时粒米未进也是常事;病人家属半夜一点直接给他家打电话,就想让他看一看病人,他放下电话、穿好衣服就往病房赶;凌晨三点多,呼吸机头和泵坏了,护士一个电话,他又从家里赶了来,修好、用上、一起参加抢救,直到天亮。这样的事,更是常事。
  有个叫佳乐的孩子,爷爷起的名字并没让他躲过灾难,却是这个“生命支持中心”给了他新生!
  乐乐前不久刚刚出院。听说,乐乐出院时,哭着闹着不想回家,他的妈妈抱着乐乐好一阵痛哭,那是只有母亲才会有的幸福的泪水。哭一会儿,又破涕为笑。ICU的医生护士无不为之动容……
  乐乐太不幸,在六岁生日的前两个月,因突患重病而致全身包括吞咽肌、呼吸肌等肌力减退至0——1级,躺在床上象个软面条,生命已危在旦夕!。他的爸爸30岁得子,两代人是千顷地只这一棵苗,却遭此大难,家里象塌了天!爷爷在家成日老泪纵横,妈妈天天以泪洗面,爸爸把教学楼走廊的长椅当成了“家”,头一个月里,成宿成宿难以入“睡”,象哀伤的困兽,在长长的走廊里踱来踱去……
  乐乐又很幸运。医生护士们拼力把他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,让他赶上了自己9月2日的生日。这天才是乐乐新生的日子,医生护士们全都为他唱生日歌、将送的玩具堆在他周围。年迈的爷爷握住那只还不十分有劲的小手,侧耳听着孙子用微弱的声音叫道:“爷爷…爷爷…”,老人赶忙颤抖着声音答道:“哎,我的好孙子……”,话音未落,老人蹒跚着走出病房,扶着墙放声痛哭。
  乐乐的爸爸感慨万分地对我说:“没有ICU,这孩子绝对完了!……ICU太关键了!”
  只有经历过死别之磨难,才会体味到欢聚之幸福。
  这幸福,来自于生命支持中心!
  一滴水珠,却映照着太阳的光辉。曹相原主任一再说:“ICU的主力军是护士。”
  浓眉大眼、一望可知是精明能干之人的梁彦副护士长是这支主力军的“头儿”。
  强将手下岂有弱兵?26位性格脾气各异、高矮胖瘦不同的年青护士,一换上淡粉色燕帽和护士服,各就各位时,宛如圣洁的生命守护神。
 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。上白班的尹梅荣、张月萍、陆永珍、龚新燕等数十名护士各自忙碌着。3床那位老教授的生命体征一直不稳定,当班的护士边手脚利索地忙着手里的工作,边不时掉头看看老教授床前上方的监护仪。又到了给她翻身的时间了。陆永珍、龚新燕一左一右站在床两侧,杨晓军医生紧盯着监护器上生命曲线的波动,两名护士象做慢动作般,将病人一点点翻向左侧,刚翻了不到70度角,猛听监护器的报警声锐响!杨晓军紧张地叫道:“快停,心率、血压掉下来了!赶快给一支‘正肾’,液体里加2支多巴胺!”她话音刚落,手急眼快的龚新燕、陆永珍已分别在加药,……处理得太及时了!监护器上的生命曲线又恢复了原样。“不能再给翻身了,否则病人会出问题!”主任很干脆地说道。梁护士长说:“主任,不翻身,没几个小时就会压出褥疮的。我们科可从没有一个病人有过褥疮啊。”“那也不行,我们已经全力以赴抢救了一个月了,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!”小陆插话说:“我有个办法:把气垫床里的气放掉,我们把手伸到她的身子底下按摩。也可以防止褥疮。”主任说:“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……”,护士长沉吟了一下,说:“就这么办吧,只要不发生褥疮,多长时间我们都没问题!”
  19岁妙龄却患“脑瘤”的晓红姑娘又是一天解不下大便了,她因气管切开无法说话,眼泪汪汪、无声地、不停地嚅动着苍白的嘴唇……,张月萍猜出了她的“哑语”的意思,她太难受了。小张二话没说,为她一小块儿一小块儿掏出了硬结的大便。晓红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,嘴唇又不停地喏嚅着,她是想让小张拿纸笔来。小张取来纸笔,用自己瘦弱颤抖的右手,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句话:“阿姨,特别感谢你!”张月萍两眼含泪,微笑着、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  下午4点,尹梅荣在给病人周大爷做治疗,忽见病人的儿子着急慌忙地走了进来,不知所措地地说道,刚生下才8天的孩子在儿科住了院,大夫说马上要输血,可血库里现在没有“A”型血了,“爹,这咋办呢啥?”边说边用粗大的手掌抹着眼泪。躺在病床上的周大爷听说宝贝孙子也在抢救,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,刚才还平稳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。小尹一听,抬起头说:“抽我的血吧,我是“A”型血。”周大爷和他儿子闻言,一下子呆楞住了,齐齐地看着她,小尹以为他们没听见,又说了一遍,刚才还失魂落魄的两双眼睛,这时射出希望的光亮!……半小时后,鲜血带着一个普通护士的体温,缓缓地流进了婴儿的血管内。
  白天过去了,这一连串并非普通的事情的结局,给ICU人带来了无比的欣慰:每2小时一次、连续30多天按摩,老教授的全身,果真没有一丁点儿褥疮出现!孩子经过儿科及时抢救,也终于活了过来。孩子父亲无法说服小尹接受他的报答,硬是给科里抬来了一台“海尔”牌大冰箱。
  入夜。月如玉盘,轻泻澄辉,将大地笼入梦乡。室内,各种长短、高低、钝锐、急缓的仪器声,却打破了夜的寂静。有“笛笛笛笛……”的报警声;有“嘀…嘀…嘀…嘀…”的监视器声音;有“叽叽叽叽”如翠鸟般的泵在响;还有“嘭嗒…嘭嗒…”的低音部分,那是一架全自动呼吸机的“风箱”在疲劳地工作着。除此外,此起彼伏的,是几个气管切开病人的“呼噜呼噜”的痰鸣声……
  略显瘦弱的马凤花在给6床那位“重症颅脑外伤”的病人吸痰;怀孕数月的黄立宏正挺着大肚子给4床加药;个头矮小、戴一付近视镜的谢鸿雁带着新来的小护士给1床病人测血氧饱和度……
  “哐啷哐啷”,8床老干部的“铃”又摇响了。小马放下手中的活儿,来到老干部的床旁,他用手指指凳子,示意她坐下。小马柔声地说:“您有什么事?”他要过笔和本子写道:“现在几点了?”“我很害怕,”小马俯在他耳边说着时间,老干部示意她再说一遍。“小马,快来!”给4床翻身的黄立宏压低了嗓子叫她快过去。原来,从晚上8点起,二十多分钟就腹泻一次的4床病人又拉了一床。已怀孕数月、妊娠反应很重的小黄,头上沁着密密的汗珠,喘着粗气给病人擦洗,小马赶紧端来温水,一起擦洗起来。谢鸿雁想替小黄干,小黄摇了摇头说:“你那边也忙着呢,还是我来吧。”但难闻的气味使小黄感到一阵阵剧烈的恶心,差点吐了出来。她紧闭嘴唇硬忍住,小跑着来到办公室,趴在水池子上,“哇哇”地大口大口吐起来,吐完了,回来与小马一道,给病人臀部扑粉按摩、换褥单尿布、翻身拍背……。铃声又从8床传了过来,小马无奈地冲小黄一笑说:“我去看看”,一转身,“扑通”滑倒在溅了水的地板上,小马“哎呀”一声,觉得骶尾骨立时象断裂般地疼痛难忍,她裂嘴“嘶嘶”地吸着气,泪水涌满了眼眶。比她瘦小的谢鸿雁跑过来,要拉她起来,小马疼得直摆手,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站了起来,一步一拐地来到8床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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